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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钧窑、钧州窑(上) ——兼述宋代五大名窑及其官窑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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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古代钧窑、钧州窑概述

    钧州窑是中国最古老的窑名之一,也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公元1127年,钧窑随北宋王朝的灭亡而停烧,钧窑和钧州窑恰成北宋灭亡的重要证据,至今刚好过去了八百八十七年。由于年代久远,关于什么是钧窑、钧州窑问题难免会产生不同说法,国内目前关于钧窑问题聚讼纷纭,究其实都与这一情况有关。然而,凡事须求其根底,如果寻本溯源,钧窑的真实面目就昭然若揭,关于钧窑问题的是非真伪也就分晓毕现。

    在古代,钧窑、钧州窑分别是关于唐、五代和北宋的贡窑和贡瓷说法,它是唐和北宋二朝“土贡”官窑制度的产物,故北宋以后再没有钧窑或钧州窑说法。而且,钧窑和钧州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必须区别看待,否则就会铸成大错。在古代,钧窑是关于北宋“土贡”窑场或贡窑说法,不能作为瓷器看待;钧州窑是关于唐、五代和北宋宫廷御用瓷器或贡瓷说法,不能作窑场或瓷窑看待。用今天的话来说,钧窑是关于北宋贡窑窑场说法,钧州窑是唐及北宋贡瓷说法,这两个概念不能混淆。例如,钧窑(窑场)是烧造钧州窑(御用瓷器)的窑场,但不能说钧州窑(瓷器)是烧造钧窑(窑场)的瓷窑。另一方面,这两个问题又相互联系,不能分割;没有钧窑,就没有钧州窑的生产,没有钧州窑贡瓷的生产,钧窑就没有贡窑这一说法,也不可能成为北宋名窑。而且,钧州窑生产还同唐和北宋的“土贡”官窑制度、蠲赋制度以及漕运制度关系密切,因此是陶瓷史上最为复杂的问题之一。关于定州窑、汝州窑等贡瓷的情况也是如此。北宋灭亡以后,南宋及元明清等朝代都是以官窑烧造取代“土贡”制度,因此北宋以后中国陶瓷史就不可能还有“钧窑”、“钧州窑”以及“定窑”、“定州窑”等贡窑和贡瓷说法。

关于钧州窑、定州窑、汝州窑等唐及北宋二朝“土贡”官窑瓷器及其制度问题,我们在本文的最后一并作出说明。

    另外,钧窑生产除钧州窑贡瓷的烧造之外,还有北宋修内司“官窑”烧造这一情况,尤其是官窑问题,《宋史》有明确记录,却没有“官钧”这一说法。一般来说,古代是把钧窑官窑生产同钧州窑贡瓷的烧造合并为一,不另作分类,文献关于钧窑问题的记录,除“钧窑”、“钧州窑”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说法,因此关于钧窑和钧州窑问题,既不可能多出又不可能缺少,实际是涵盖了钧窑考古的全部内容。而且,从关于钧窑的历史来看,自宋代至于清代历经近千年,钧窑同钧州窑问题属一个从来不曾被改变过的历史问题。钧窑考古发生问题是在百年以来。所以,关于钧窑和钧州窑说法,实际是千年以来确定不移的分类同分期概念,也是古代陶瓷史的两个确定不移的科学认识范畴,并且是陶瓷史最起码的常识问题。

    可以说明,古代所谓“钧州窑”同今人所谓“钧窑”虽然仅只是一字之别,但却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犹如是判定关于钧窑问题是非真伪的试金石。不论是谁,如果是对钧窑、钧州窑问题不加分辨,把钧窑看做是钧州窑或把钧州窑误认为钧窑,其说法不免都是关于钧窑问题的误解误说。因此,古代关于钧窑和钧州窑问题的分类与分期概念,可以作为钧窑考古的一面“史鉴”,以此为鉴,足以使钧窑考古各类问题真伪毕现。例如关于所谓“窑以地名”说法,一望而知,这是在钧州窑认识上误将瓷器名称看做是“钧州窑窑场”,因此而产生了误解。再如所谓“官钧”类型学考古“明代烧”说法,这一至少来说是没有根据的说法,无论是从分类还是分期概念来看,都与古代钧窑、钧州窑的基本认识完全相悖。又如钧窑自从在北宋停烧以后,古代除“仿钧”这一说法之外,不可能还有任何关于钧窑或钧瓷的说法,至迟在清代以前是这样。所以,凡属“金钧”、“元钧”以及钧窑年代“金元烧”、“明代烧”诸种说法,只需一望即知,这都是近世因为对北宋钧窑问题缺乏一般了解而生造的新名词,古人不可能有这些说法。这样,通过对钧窑的基本认识即可以直接铲除淆惑,排除干扰,避免在钧窑考古问题上偏离方向。

    再说,钧窑及钧州窑问题也不可能像“窑以地名”或“官钧”类型学考古说法那么简单,诸如钧窑名称的由来问题;历经五代至于北宋,钧州窑贡瓷曾经为哪五位皇帝所使用;北宋钧州窑贡瓷烧造的基本历史年代如何,为什么钧州窑贡瓷同宋代五大名窑关系密切并且是在北宋晚期大放异彩;钧窑为什么又称北宋修内司“官窑”并因此而达于极盛;北京、台北故宫所藏钧州窑贡瓷的主人是谁。即使是北宋灭亡钧窑停烧,北宋的钧州窑贡瓷是如何落入金人手中及南宋宫廷,成为北宋灭亡的重要证据;南宋修内司官窑同北宋修内司官窑烧造有何联系;南宋灭亡,北宋钧州窑贡瓷在元人手中又经历了怎样的命运,元朝廷与钧窑烧造是否有关;明清两朝,景德镇官窑仿钧同宋代钧州窑贡瓷有何联系;乾隆时期,清宫收藏的北宋钧州窑贡瓷大约是多少件,其在清宫又留有怎样的印记,这都是钧窑考古所必然涉及的问题。由此可见,所谓“窑以地名”以及“官钧”类型学考古说法,显然是与钧窑考古问题属风马牛不相及,更无可能对钧窑、钧州窑的历史真情作出客观解读。

历史的问题只有依靠历史解决,钧窑考古,无论如何,归根结底,就在于还原古代关于钧窑烧造钧州窑的真实面貌。关于钧窑、钧州窑是唐、五代和北宋贡窑及贡瓷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只有以史为鉴,并且以窑址考证成果和宫藏实物相结合,才能使这一复杂的陶瓷史重大问题得到客观解答。这是解决钧窑考古问题的唯一有效途径。又何况,无论是谁,只要涉及钧窑考古,关于什么是钧窑、钧州窑问题,都必须作出正面回答,这是任何人都无法绕开的实际问题。

    什么是钧窑

    在古代,钧窑为“贡窑”窑场说法,钧州窑为贡瓷说法,钧窑考古按理说应先考证其窑场才是。然而钧州窑、越州窑、定州窑等唐和北宋贡窑瓷器都是以贡奉它们所在的州府作为“窑名”,这确实极易使人产生误解,误以为钧州窑同钧州地名有关,甚至还被说成是“窑以地名”的证据。尽管钧州窑瓷器之名不可能同钧州地名有关,但这一说法却干扰视线,如果不铲其伪,钧窑的真实性难以得到明证。关于钧州窑同钧州地名的联系正好可以作为剖析疑似,解惑释疑的证据。

钧又作均,古代钧与均通假,故钧同均无别,相互通用。中国历史上以钧州或均州作地名的证据有两处,一是湖北均州,宋祝穆《方域揽胜》京西路郢州说:“均州,隋改为均州,唐复置钧州”。清顾祖禹《读史方域纪要》说:“均州,辖郧县、房县、竹山县、竹谿县、保康县”。湖北古钧州面积比河南钧州大出五六倍,自隋至于北宋历史长达四百四十多年,却与钧州窑问题无关。二是河南钧州,《金史》地理志说:“钧州,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仍名颍顺。金大定二十四年更今名”,金大定二十四年为公元1184年。实际情况却是早在金尚未建立钧州的六十多年前,钧窑就已随北宋的灭亡而灰飞烟灭。

    这样,以钧州窑名同钧州地名联系来看,实际情况是有钧州地名却无“钧州窑”的烧造,无钧州地名却有“钧州窑”的生产,而且相关文献颇丰,明证钧州窑不可能同钧州地名有关,而是另有原因。所谓“窑以地名”说法,显然是将钧州窑贡瓷认为是钧州窑场而产生误解,但钧窑考古不可能因此而被迷惑。

    关于钧窑名称的由来,清唐秉钧《肆考》说:“钧窑始禹州,禹州号钧台,均合书均。今通作钧,相沿已久”。说明钧窑窑场是在禹州境内的钧台,并且是因钧台而名“钧窑”。清蓝浦《景德镇陶录》说:“钧窑,亦宋初所造,出钧台。钧台宋亦称钧州窑,即河南禹州也”。说明钧窑是在禹州钧台并且是因钧台而名钧窑,这与唐秉钧的说法完全一致。另外,蓝浦还说明钧窑在宋初就已有“钧州窑”的烧造。

关于钧台,《左传》昭四年说:“楚椒举曰,夏启有钧台之享”。杜预注:“河南阳翟有钧台坡”。《竹书纪年校正》说:“元岁癸亥,帝(启)即位于夏邑,大飨诸侯于钧台”。钧台又名夏台,关于夏台,《史记》夏本纪说:“桀汤台而囚之”。索引说:“夏曰钧台”。钧窑的家乡阳翟县自古以来是夏禹、夏启父子活动地方,阳翟因此有禹县、禹州之名;夏启建夏王朝之后是在钧台检阅诸侯,钧台从此闻名遐迩。唐虞世南《孔子庙堂之碑》说:“方显姬文之德,夏台弗绁”。说明几千年以来直到唐代,钧台也还是历代官员前来朝拜的胜迹。钧窑窑场所在地就建于钧台,并且因钧台而名“钧窑”,这一情况十分明确。

    还有一个同钧窑相关的问题,就是关于贡瓷“钧州窑”的烧造问题,钧窑是因钧台而有钧窑之名,但如果没有贡瓷“钧州窑”的烧造,钧窑也就不称其为贡窑。需要说明的是,古代所谓“窑名”、“窑器”并非是窑场或瓷窑说法,而是关于唐和北宋“土贡”官窑瓷器说法,如“钧州窑”“越州窑”“汝州窑”“定州窑”等,也都是关于唐及北宋的御用名瓷说法,不能作窑场或瓷窑看待。钧窑就是因为为北宋烧造宫廷御用名瓷“钧州窑”而成为北宋著名的贡窑窑场,所以,文献关于钧窑烧造无一不是关于“钧州窑”这一北宋贡瓷名品的记录,而不是关于钧窑窑场说法。(作者:王 樾 方 鸣)

 

 

  来源:中国文物信息网